高三番外

許塵深第一眼見到陳溺，其實並沒多大喜歡。

只因為是老師的外甥女, 老師拜托他幫忙, 他才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那會兒他在醫院上班, 剛畢業沒多久, 陳溺來的那個周末, 他正和家裏人打電話，說了些工作上的事。聽到門鈴響掛了電話去開門，就看見王教授帶著她過來了。

她看上去很聽話很懂事, 在王教授的介紹下乖乖地叫了聲老師好。

他點了點頭, 讓她進來。

跟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他記不清了, 陳溺第一天補習也不怎麽好意思和他說話, 因為年齡差距不算太大, 對方又是男的，便只埋頭按他的安排做題, 做好後拿給他看。

陳溺的英語很差，不過也沒差到無法補救的程度, 就只是語法和閱讀題拿不到高分。

她平日裏上課比較認真, 學校老師布置的作業也都按時完成，但英語成績卻始終提不上去。

估計這也和她自己怎麽都記不住單詞有關。

許塵深一邊檢查她的試卷, 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地寫著東西, 這時間裏陳溺便背了會兒單詞。

等他檢查完了, 才慢慢給她分析錯了的題。

一道題一道題地分析，單人輔導就這點好處，有不懂的可以及時問, 在學校上課老師就很難顧及到每個學生，陳溺自己私下也不好意思去辦公室問題，總怕老師嫌自己笨。

但面對許塵深就還好。

他講題時聲音很溫和，而且他講的還都是陳溺之前一直沒弄懂的，講了一遍就會問她明白了沒有，沒有的話就再講，講完再舉例讓她練習，加深印象。

第一天上完課離開的時候，許塵深幫她把門拉開，陳溺走出門就鞠了個躬：謝謝老師！

這句是真心話，當天的輔導讓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許塵深看著她臉頰紅紅的，只笑了笑，道：“路上註意安全。”

......

晚上陳溺回家，舅舅問起她今天的補習怎麽樣，她忙點頭，說許老師教的很好，她只今天一天就感覺學到了不少。

舅舅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她幾句才讓她回房休息。

可即便今天是星期天，陳溺回到臥室也不敢松懈，許老師剛才在筆記本上寫了很多她容易丟分的地方，讓她拿回家多看看，自己平時做題也得多註意。

陳溺認真地看了一遍筆記本，才翻出做過的試卷，一張張仔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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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周都會去許老師家，每周都按時到。

許塵深畢業後一直是獨居，買的房子地段靠近醫院，但離學校卻很遠，陳溺要坐很久的車才能到，偶爾要是碰上堵車，那更是得堵上個三四十分鐘。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竟從未遲到過。

課一天天地補習著，陳溺從最開始不好意思和許老師說話，到後來中途休息時也會跟他閑聊。

但大多數時候是許老師問，她回答。

因為許塵深知道陳溺可能還有些不適應，畢竟看她平時只顧著埋頭練題，覺得她的性格應該比較文靜，所以才會跟她聊聊天，讓她放松。

聊的話題都是貼近生活的，比如說喜歡看什麽類型的書？喜歡看什麽類型的電影？

在老師面前，關於書她沒好意思說其他的，只說國內外的文學名著都挺喜歡看。

但關於電影陳溺倒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說愛看恐怖片，許塵深當時楞了楞，還以為她這麽文靜肯定是喜歡文藝點的，結果她卻恰恰相反。

陳溺還笑著說：“恐怖片解壓，老師您要是工作壓力大了，也可以看看的。”

他只笑了笑，替她接了杯溫水，說下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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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給她補習，許塵深每次下班後路過書店，也都會進去看看有沒有適合她的試卷或是練習題，看到合適的就買回來，周末輔導時拿給她做。

他去的書店就挨著陳溺的高中，有一回在書店裏看資料，竟然也碰見她了。

她還是穿著規矩的校服，紮著高馬尾，和朋友在書店買書，但她沒看見他。

陳溺當時正在找班主任說的那本練習題，一旁的朋友和她一起找，找著找著卻不經意瞄見書架外面的言情小說分類。

他當時靠著書架，透過書本上方的縫隙，目光自然而然就集中到她身上。

然後他就看見，平時在自己面前乖巧文靜，又愛看文學名著的學生，和朋友抱著本言情雜志偷偷摸摸地翻，兩個人挨在一起竊竊私語，但聲音卻不敢放大，怕吵著周圍其他看書的人。

可小女生聚在一起，看書看到興高采烈的時候，怎麽可能不激動。

他站在她們對面，也就正好聽到了一句：

王爺好暖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種默默無聞的關心好心疼啊嚶嚶嚶！！！

他頓了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再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到了六點半，離她們晚自習的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果然，等他再擡頭，就看見陳溺依依不舍地把雜志塞進書架裏，拉著朋友快速地找了找練習題，然後才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又在書店挑了很久的資料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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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的周末，許塵深剛給她講完題，外頭就下起了磅礴的雨，雨勢也急，這會兒不好打車，他便讓她等雨小了再走。

許塵深從書房出來，就看見陳溺坐在沙發上給舅舅打電話，說自己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等她打完了他才走過去，問：“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陳溺中午吃的不多，早餓的前胸貼後背，但又不太好意思讓老師做飯，便說：“不餓，我待會回去再吃......”

話還沒說完，肚子就叫了一聲。

許塵深笑了笑，讓她在客廳等一會，這才走到廚房去煮面。

面端上桌，陳溺也沒臉再說不餓這話，乖乖地坐到飯廳吃面。

吃著吃著聽到他問：“合不合口味？”

很好吃，陳溺忙點頭。

“沒想到今天會下雨，冰箱裏也沒有新鮮的食材，只好先委屈你吃這個，下次再請你吃其他的。”他抱歉地說。

陳溺擺擺手，“沒關系許老師，我挺喜歡吃面的。”

她這句話，倒讓他想起她上次說挺喜歡文學名著。

他笑笑低下頭吃面，過了會兒說：“你很怕我嗎？”

這是哪裏的話，陳溺搖搖頭。

可搖完頭後又覺得不妥，老師問怕不怕他，要是說不怕，豈不是在說老師沒有威嚴，可要是說怕，明明許老師又那麽溫柔。

她想了想才說：“一開始怕，後來不怕了。”

許塵深擡眸看她，總感覺她在自己面前很拘束，放不開。

雖然能理解，但自從上次在書店看見她和同學說話，笑的那麽開心，轉而到了他跟前，便是小心翼翼地，話也不會多說，非等他問了才會回答。

所以之前他才會誤以為她很文靜。

許塵深垂下眼，莫名地湧上來一種情緒，竟希望她在自己面前也是時常笑著的。

“不用怕我。”他淡淡地說，“平時遇到不會做的題，可以給我發短信或是打電話。”

陳溺擡起頭，還沒來得及道謝，他又補充道：“晚上也可以，老師的手機不會關機。”

“謝謝許老師。”她輕聲說。

“晚上睡很晚嗎？”他看見她臉上掛著黑眼圈。

陳溺低頭喝了口湯，“嗯”了聲。

“還是要早點休息，註意身體。”

他高三那會兒雖然學習也很累，但沒像她們這樣熬夜，做完作業就睡了。

她吃完面，猶豫了會，還是忍不住道：“有時候不想熬夜，但就是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還有很多題沒練，想起近在咫尺的測驗，想起不久之後的高考......想著想著就會爬起來看書。

許塵深放下筷子，看著她道：“別太緊張，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

陳溺抿著唇，問：“許老師，我現在的英語水平......能考到一百二以上嗎？”

她不敢把目標定的太高，一百二就好，加上她其他科平時的成績，只要英語能考到一百二左右，上z大就不成問題。

“你下周三是不是有一次考試？”他沒回答，反問道。

陳溺點點頭，是英語課堂上的專項測驗，測試的內容正巧是她一直以來最弱的閱讀題。

許塵深便道：“等到了下周末，測驗的成績應該也出來了，你到時候把試卷拿給我，我再幫你分析。”

陳溺頓了頓，說：“好，謝謝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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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三，英語老師手裏拿著試卷，還沒發，先站在講臺上說著考試的時間安排。

陳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以前還沒做過類似的專項測驗，這是第一次，她怕自己連及格都考不到。

同桌也看出她在緊張，安慰道：“別怕，沒事的。”

不知道是因為她太緊張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最後試卷發下來，她才剛剛及格。

以往考綜合測試題，陳溺其他地方得些分，總分東拼西湊還能剛剛到百。

這次是史上新低，即便她覺得能及格已經很不容易了，但英語老師還是找了她去辦公室談了很久的話。

周末的時候，陳溺把試卷拿給許塵深，給完就埋頭看書不好意思再說話。

上面有些題該怎麽做他都是講過的，結果自己還是出了錯。

許塵深倒並不意外，讓她先練題，自己看了一會兒試卷，才跟她一道道地分析起來。

英語老師講過一遍，陳溺這是聽第二遍，但他講的知識點比科任老師的更細一點。

講完以後他才說：“上次我拿了套類似的試卷給你做，你還記不記得？”

做過的題太多，陳溺沒太大印象，微微搖了搖頭。

許塵深笑了笑，“你當時錯了很多，要算總分的話應該只有七十。”

她一下子明白了，眼睛發亮，忙道：“那我算是進步了二十分，是這個意思嗎？”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是。”

陳溺這幾天一直在難過，感覺自己沒有進步，始終在原地跺腳，舅舅看到她這個成績也讓她加油，她都以為自己真的沒救了，這會兒聽老師這麽說，頓時輕松了不少，倒也沒註意到他的動作，只朝他發自內心地笑了笑，“謝謝許老師。”

許塵深動作頓了頓，微笑著沒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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